第陆拾壹人
朝生暮死,朝三暮四,有的逆水,有的顺水。
那么,什么样的器官最像卷发?什么样的器官有牙齿?什么样的器官端庄又秀美?什么样的器官不会停止吞没?什么样的器官静悄悄呼吸?什么样的器官不害羞、不烦恼、不逃避、不撒手?
游浮子,有着简洁的性器和狂狷的性欲,宛如水中张望的陌生人。如果你轻声呼唤,plankton,plankton。游浮子就会轻轻煽动性器,向你游来。
哦。plankton太好了。
第陆拾人
她睡着的时候,总驱使自己的倒影奔走。在窗台,在浴室,在卧房,在空旷无人的大马路,影子忙于导演她次日的前戏。也许是出于一种形似的习性,影子对她爱恨交加,她使影子支离破碎。
影子有身无腿,有嘴无心,有性欲无食欲。有一天,她无意中醒来,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天上钓星星。“你的头发那么长,一伸就碰到了星星,你知道吗。”
每当她和影子互相蹂躏,那便是天亮。“如果你醒来,看见自己精疲力尽,那是我睡去。”影子说。
第伍拾玖人
凄厉的直觉使她捕获了许多猎物,一只流浪猫,一条男人腿,一条火腿,一个义肢,和一把凤仙花。她踊跃上前,逢肉下肚,逢花着身。“多好的肚腩阿!”她使用义肢摸着自己,感到满足。
后来,她捕获一辆公共汽车,开着它来到海边。“啊,大海很圆满。”直觉使她对大海一惊一乍,开车像驶船,乘风破浪到永远。
第伍拾捌人
这是一个奴仆颠倒的时代。那个女人最著名的影子是那么地明亮,影子照亮了她,使得她看起来高高在上,高不可攀。
这是一个性欲与食欲颠倒的时代。那个著名的影子总在吃她。“佳肴即伴侣。伴侣是佳肴。”每一个性高潮,影子总要牵着她出去散步,晒太阳,晒月色,晒路灯,晒所有水域的折射的光。
这是一个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时代。影子驱使并放逐她,使她认真工作,努力赚钱,早早结婚,儿孙满地,如同一出赚人热泪的皮影戏。
第伍拾柒人
你下身有只兔子,你下身有只兔子。
每个见到我的人都这样说,我他妈的听得烦死了。
后来那只兔子探出头来,静静地看着我。兔子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于是就错了。
你下身只有兔子啊,你下身只有兔子啊。兔子说。
好、好、好。我于是常点头。